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喇叭花 / 老街故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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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5-8 01:10:17 来自手机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第794片树叶儿

老街的东头,有几户人家的院墙上,一到夏天就会爬满喇叭花,粉红的花瓣蓬松了,张开的喇叭口上,滚着一圈白粉边儿,早晨看上去是鼓胀的,下晚却好像泄了气。

李家的小子有一次写作文,说院子里的喇叭花仿佛叹了一口气,靠在院墙上一句话都不想说了。他的语文老师惊讶万分,直接拿红笔批示:神来之笔!漂亮!

王家的小丫头片子去年夏天上幼儿园中班了,连着好几天,扒完饭就忙着搬张小爬爬,坐到门口去,干嘛?画画!画什么?喇叭花!可是小丫头拿蜡笔在画纸上涂上的,根本就不是喇叭花啊!她煞有介事的画下来的明明就是一串小铃铛嘛。

有人路过了,站下来歪着头望几眼,好奇的问:小闺娘啊,你究竟画的什么东西撒?!小丫头很不耐烦的说,老师叫我们画的,请你不要捣乱!

 

站在老街中段,随便往东边一望,一连串粉红艳红水红的喇叭花,掩藏在红的灰的院墙,和绿的青的藤蔓之间,风一吹摇摇晃晃,像是一些没有经验也缺乏耐心的小演员,在台上揸手托脚,胡乱而散漫的舞蹈。

一路走过来,免不了就要在心里对比,哪一家的花墙更好看些个?

最单薄的差不多就数王家的了。枝枝节节的藤蔓倒是缠绕了不少,不知道为什么每年的花却是开得很少,紫果叶子却噗噗的冒,缀了满墙的深绿的叶片,站近了看叶肥茎细,油光呲亮。

王家生了四个姑娘,画画的那个是小老巴子,她上面隔着俩姐姐,大姐二姐,一个16,一个14。

她们家刚搬过来时,这姐妹仨的年龄差,让老街上的人猜想不透,很快就知道原来老大跟下面的俩妹妹是同父异母的。

 

那几年,王家的姐妹们跟老街上的孩子一样,就那么走过来走过去的,转眼之间都出落成大姑娘了,模样儿也是一个比一个周正。都到20多岁上,前后脚的去了镇上的厂子和政府,一个做小会计,一个当了打字员。

这一年的冬天,我们开始留意到有个小年轻,隔三差五的会往王家跑,有时候手里提着拎着包,有时候空手大摇。

说实话要不是有一回,我们在夜里撞见套着老头衫的那家伙,躲在路灯的阴影里,搂着王家的老二左亲右啃的,我们还真的不敢确定,他到底是追求的哪一个。

但是很快我们又懵了,因为春节的时候,我们有好几次,遇上王家的二姑娘挨着那小子,有说有笑的从我们面前过去了,这是什么意思嘛?

没多久,老街上的人差不多都在传,王家的二姑娘抢了她姐姐的男朋友,手条子辣呢!具体是怎么样搭手的?不能说不能说,丑人呢!

流言蜚语向来当不得真,可是呢往往多少还是有些影子戏的。

我们看到的一个事实是,王家的姐妹不再像从前那样,亲亲热热的成双结对的出来回去了,难得在路上照面了,简直就是不认识一样的。

哎呀,这个多别扭啊。我们正看三国掉眼泪,替古人担心呢,那边的情况居然又不对头了。

 

那一年的五一劳动节里,王家宣布操办喜事,请了一条边的街坊邻居,去镇上的运河人家吃喜酒。

都以为是吃的二姑娘的喜酒,王家叔叔却很自然的说,是大姑娘的喜酒!二丫头还单着呢,您有合适帮我们张罗撒!

是的,是大姑娘结婚,男方还是那位小老爹!也就是我们以为的被她妹妹抢去的前男友啊。

这叫一个乱啊!他们家一个多嘴多舌的亲戚,告诉我们说,大姑娘赌气跟男人分手了,可后来才发觉肚子里有了,想想又舍不得打掉,闹着要死要活的,把两家人都吓得不轻。最后还是二姑娘想通了,退出了。

这叫什么事撒!姐妹易嫁啊?

说是这么说,但究竟是什么原因,发展演变成这样的,谁又能说得清楚撒。

就像老街上的那些喇叭花,欢欢喜喜开了一夏,转眼又一个一个的枯萎凋落。

你能知道它们的心里,藏着多少欲说还休的秘密吗?

 

2018年5月7日星期一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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